白馬救主 袁鵬飛 繪

習仲勛是陜甘邊革命根據地的主要創建者和領導者之一，在創建革命根據地的崢嶸歲月里，習仲勛曾多次遭遇險境，最讓他難以忘懷的是發生在1935年春天的一次突圍戰斗。

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建立后，縣、區、鄉各級蘇維埃政權亦相繼建立。隨著陜甘邊革命根據地的鞏固擴大，人民群眾的斗爭浪潮不斷高漲，這不僅震撼了陜甘軍閥，也引起了國民黨政府的極度恐慌。

1934年10月，蔣介石一面調集重兵圍追堵截長征途中的中央紅軍，一面加緊籌劃對陜甘邊、陜北革命根據地進行大規模軍事“圍剿”。為了統一領導陜甘邊、陜北兩塊蘇區的武裝斗爭，中共陜甘邊區特委和陜北特委召開周家崄會議，從組織上統一了兩塊蘇區黨的領導工作和軍事指揮工作。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劉志丹發布了反“圍剿”動員令和調紅二十六軍四十二師主力北上陜北作戰的命令。

反“圍剿”動員令發布后，習仲勛根據劉志丹的統一安排，結合陜甘邊區實際，立即對陜甘邊革命根據地反“圍剿”斗爭進行部署和動員。習仲勛說：“在馬鴻賓以10個團向陜甘邊進攻時，我們粉碎‘圍剿’的戰略計劃是：放棄南梁蘇區到敵人的后方去發展。在果果川、頭道川一帶創造發展了新蘇區。騎兵團在韓城、宜川、白水、蒲城一帶切斷馮欽哉的后路。關中紅一團向正寧一帶敵后進攻，并配合關中游擊隊堅持斗爭，王寶珊帶游擊隊向隴東發展，二團向三邊發展，紅三團、義勇軍則上陜北配合紅二十七軍消滅高桂滋敵軍。在這個計劃下，進行了反‘圍剿’的戰爭，在這次戰爭中，南梁群眾受到了很大的摧殘，但總是和我們一起堅持戰爭，終于在劉、高統帥下的紅軍主力在楊家園子、延長、靖邊等戰役后粉碎了敵人的二次‘圍剿’。”

1935年1月，國民黨軍第三十五師馬鴻賓部率先發起了向陜甘邊蘇區的進攻。國民黨軍由寧夏出發，兵分兩路：一路經中衛、環縣、曲子進抵悅樂；另一路經固原、西峰、慶陽進駐六寸塬。2月21日，馬鴻賓部占領了慶陽、新堡、悅樂、元城、柔遠等地。敵人采取了“堡壘”戰術，在到達悅樂后，一面強迫群眾移民并村，建立“戰略村”，企圖割斷游擊隊和群眾的聯系；一面選擇有利地形，構筑工事，修筑碉堡，僅在新堡、悅樂、五蛟、柔遠、白豹等地就修筑碉堡35座。

在敵軍大兵壓境的情況下，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主席習仲勛、赤衛軍總指揮朱志清、副總指揮梅生貴率領第二路游擊區各游擊隊、赤衛軍用疑兵之計打擊敵人。游擊隊、赤衛軍在老爺嶺上搭設許多毛氈帳篷，在密林中豎起紅旗。白天，游擊隊高舉紅旗到處游擊；夜晚，漫山遍野點燃篝火，并派出小股部隊不斷騷擾敵軍，多疑的敵軍在老爺嶺以西地區滯留了一個多月，不敢貿然進軍，從而有力地掩護了紅軍主力部隊的戰略行動。

4月13日，馬鴻賓部在得悉紅軍主力已撤離南梁，轉兵陜北的消息后，惱羞成怒，傾巢出動，占領了南梁根據地的中心區二將川、荔園堡和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駐地寨子灣，南梁蘇區淪陷。敵人對撤離一空的寨子灣進行瘋狂破壞，門窗和窯洞全部損毀，財物和藏糧洗劫一空。與此同時，敵人又調集500余騎兵緊緊追擊剛剛轉移的習仲勛和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機關。

4月16日，國民黨軍與合水保安隊在豹子川、白沙川交匯處的張岔嶺將習仲勛率領的后方機關包圍。赤衛軍副總指揮兼參謀長梅生貴率部阻擊敵軍。經過激烈戰斗，赤衛軍傷亡慘重，最后只剩下梅生貴一個人，還仍然英勇反擊敵軍。梅生貴終因傷重被俘，壯烈犧牲。面對敵人瘋狂的“圍剿”，習仲勛果斷決定分散突圍。在政府保衛大隊第三中隊長王殿斌率部英勇阻擊下，習仲勛和政府工作人員開始分散突圍。習仲勛騎一匹白馬，沖出敵軍包圍圈，但馬鴻賓部騎兵緊追不舍，情急之中，習仲勛連連加鞭，催馬急馳。脫離險境后，習仲勛集合分散突圍出來的100多人，在閻家灣暫時立足休整。

這時，習仲勛才發現自己的雙腳被馬鐙磨了兩個血洞，所騎的白色戰馬身上也被條條鞭痕染得血紅。劉志丹知道這件事后，曾拍著白馬風趣地說：“好一匹飛身救主的白龍馬！”

對于這次難忘的戰斗，王殿斌后來回憶說：“當時，省政府經白沙川向洛河川遷移途中，被馬家軍隊追了10余里路，后被敵人包圍，習仲勛同志被圍在當中，我與習的警衛員且戰且退，到后半夜，行至瓦子川，才擺脫了敵人的追擊。但不見了習仲勛同志，找了很長時間，才在一個梢溝里找到了他。我們集合了40余人，在瓦子川駐了7天，后到大東溝駐了3天，被馬家軍發現追殺，我們又被打散，習仲勛同志騎馬脫險。后又集合了一些人，才到閻家灣駐下來?！?/p>

這次白沙川突圍的戰斗經歷，給習仲勛留下了極為深刻的記憶，當年激烈的戰斗場景常常在以后的夢中浮現，“嗒!嗒!嗒!”戰馬奔馳聲曾無數次將他從酣睡中驚醒。

習仲勛對在南梁突圍戰中掩護自己脫險的王殿斌，十分感激。王殿斌長習仲勛10多歲，他們遂結拜為兄弟，經常來往。新中國成立后，習仲勛先后五次邀請王殿斌到北京，每次都讓王殿斌住上一段時間。王殿斌老兩口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心里有點遺憾，習仲勛爽朗地說：“我的兒子多，給你一個當兒子。”1999年，王殿斌逝世后，習仲勛讓秘書發了唁電。2000年6月，習仲勛叮囑夫人齊心和兒子遠平、女兒橋橋去南梁時，專程到林鎮黃渠村看望了王殿斌的親屬，并給王殿斌唯一的女兒王玉萍留下了600元現金。

國民黨軍第三十五師侵入南梁根據地后，由于習仲勛領導根據地人民有組織地堅壁清野，將糧食、灶具掩埋轉移，把牛羊趕進山里隱藏起來，敵人找不到人，也沒有糧食，甚至做飯都沒有鍋，他們便氣急敗壞地四處搜山，燒山，向山林開炮，將南梁中心區的南梁堡、小溝門、平定川、豹子川一帶的房屋全部燒毀，使所有村莊變成了一片廢墟。敵人還嚴刑拷打被迫走出山林的群眾，企圖從群眾口中得到習仲勛和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機關其他工作人員的去向。敵人還到處張貼告示，懸賞銀元2000塊，馬兩匹，捉拿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主席習仲勛。聲稱：抓到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副主席賈生秀，賞銀元1000塊，馬一匹。同時，國民黨地方政府還網羅地主“還鄉團”對人民實行反攻倒算?！斑€鄉團”熟悉地形和情況，仇視革命，他們四處搜捕和殘害共產黨員和紅軍傷病員，加重了根據地的災難。南梁人民一心向著紅軍，向著黨和蘇維埃政府，始終堅持革命的氣節，敵人在堅強的人民面前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習仲勛率領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保衛大隊、赤衛軍和機關工作人員轉移到閻家灣后，在胡皮頭村召開2000多人的群眾大會，正式宣布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進駐洛河川。6月上旬，陜甘邊區黨政機關遷距甘泉縣城70余里的下寺灣。由于時任陜甘邊區特委書記李生華赴陜北學習，“實際特委書記是由習仲勛兼著”。此刻，身兼陜甘邊區特委和陜甘邊區蘇維埃政府領導職務的習仲勛不負眾望，帶領根據地軍民與敵人展開殊死較量，配合主力紅軍取得了反“圍剿”斗爭的最后勝利。

在創建南梁革命根據地的艱苦斗爭中，習仲勛雖幾經坎坷，身處險境，但都不改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不移對黨和人民的忠誠，不變對組織的信任。他用畢生的奮斗歷程，體現了一個偉大共產主義者的初心和使命，詮釋了黨的利益在第一位的內涵，用生命和熱血在人民心中豎起了一座高高的豐碑。

（本文摘自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南梁紅色故事編委會編著的《南梁紅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