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曉馬

陽光照耀的早晨

太陽早起遲起

都不能改變早晨一定到來的事實

——大地睡醒了就會翻身

第一聲雞鳴把寂靜

掀開一角，黎明鉆出東海之隅

揭一層紙就是創作一幅晨曦圖

遠山薄霧。大地綠裝。霞光初透。

旭日破曉。云海日出。萬里普照。

大自然是神奇的畫師

我站在十八樓陽臺上

心旌搖蕩，目不暇給

仿佛世界為我而來

我一眨眼，就是一個別樣洞天

仿若我們耀眼的愛情

星星是誰打造的釘子

是誰把黑夜釘得那么高那么牢

太陽在大海中浸泡。如同在黑暗里洗澡

黑子，黑痣，黑斑。一個都不要

連同黑色的眼睛，都要發出白色光芒

去照亮夜幕籠罩的花朵

讓薔薇在星光下白得發亮

讓柳樹在黎明前掛滿水晶條

該發光的總會發光

譬如螢火蟲、貓眼、鐳原子

譬如流星、蓓蕾、向日葵

譬如刀劍、詩句、歌聲

它們聚合在一起。如同核聚變發光發熱

仿若我們耀眼的愛情，久久不會熄滅

從黑發如瀑到銀絲千丈

暮春楊柳倚斜

暮春楊柳倚斜

妹妹憑窗遠眺

我這個俗人

又偷走一朵鬢角桃花

垂絲海棠被誰劫掠

只剩一襲綠裳

此刻我們執杯換盞

談論秦腔、京劇、江南小調

眼睛里溢滿向往

幾只燕子掠過窗口

灰背鵓鴣默立檐角

幾個孩子繞著銀杏樹嬉鬧

初夏趕著一群群綠樹

擠進村莊

蜜蜂向我討要一段甜蜜時光

是這些花草點亮了世界

包括樹木，石頭，河流

人能叫出幾樣美好的事物

只不過以愛的名義偷偷掠奪

小葉黃楊擠著紅葉小蘗

刺柏把肩膀斜進雪桃

塔松捋一捋寸發站上云朵

樹下莎草與狗尾巴暗通款曲

這樣的夏天到處散發新的氣息

兩只長尾雉雞鉆進木槿叢里

我自田園走過

摘一穗刺槐花湊近鼻尖

一只金黃的蜜蜂聞香趕來

向我討要一段甜蜜時光

我只愛這些微小的事物

太陽隔著云層都要愛

愛大地上的一切

花紅葉綠，羊肥牛壯

小麥玉米獻出無盡金黃

崖畔上的苦菊被星光點亮

一只蜜蜂清晨扇動翅膀

飛過臨盆的油菜籽

飛過灌漿的冬小麥

飛過飛馳的汽車，轟鳴的打樁機

飛過靜默的高樓，匍匐的四合院

看望一棵柵欄下的女貞

她的長唇一張一翕

親吻遍每一朵十字狀的花朵

女貞白色的花蕾矜持不語

針鼻般的花蕊由米白轉為褐紅

我只愛這些微小的事物

哪怕大地昏睡，太陽躲藏

我也要找到我愛的那些花朵

爬上梯子

爬上梯子時。天上掛著一朵云

隨手拉下來，夜晚給我做個枕頭

今早睡醒，剛一伸懶腰

它又飛上天空，掛在另一邊

上面還粘著我昨晚的夢

幾顆眼淚綴在云邊

我想再把它拉下來

簽上她的地址芳名

怕她收不到

這份濕漉漉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