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情系百姓糧倉的科技工作者,一位以培育小麥油菜優良品種為人生目標的追夢人,一位匍匐在田間地頭四十多年的育種專家,他用自己的資金做試驗經費,一年四季行走于田間地頭,在黃土高原上培育出了適合隴東干旱地區種植的優質小麥和油菜新品種,為糧食增產和農民增收做出了突出貢獻。他就是曾任寧縣農業技術推廣中心副主任的育種專家羅盤。
初心學農 立志為民
羅盤,1961年出生于寧縣中村鄉一個貧困農民家庭,當時恰逢三年自然災害,糧食產量低,農民生活難,饑餓成了他一生揮不去的記憶。他暗下決心長大后一定要學農,立志讓地里多打糧,讓農民吃飽飯。
1979年,羅盤高中畢業后毅然回到家鄉,扎根黃土大塬,開始種莊稼。他邊勞動邊學習,積極探索農作物增產的途徑和方法。他向農民請教,向書本學習,初步認識到科技對發展農業的重要性。
1981年包產到戶后,羅盤開始用自家承包地作試驗田,引進了小麥、玉米、油菜、黃豆等優良品種,經過科學管理,他家的小麥和玉米獲得豐收,產量高于同村其它地塊。
1984年,羅盤被中央農業廣播學校錄取,采取不脫產廣播教學,他每天通過收音機如饑似渴地收聽學習。四年記了20多本學習筆記,學完了《遺傳及作物育種》《作物栽培學》等8門課程。
1991年,羅盤參加了甘肅省農村青年“豐收杯”科技知識大獎賽,獲寧縣賽區第一名,被推薦到甘肅農業大學自費進修學習兩年,學到了更多的農業基礎理論。
理論與實踐結合,使他的科研能力迅速提高,他指導的小麥產量明顯增加,他再次認識到農作物品種對糧食增產的重要性,由此萌發了選育農作物優良新品種的夢想。
小麥育種 攻堅克難
隴東地處黃土高原,祖祖輩輩靠天吃飯,干旱、霜凍、病蟲害制約著糧食增產。羅盤決定立足寧縣,面向隴東,培育抗寒、抗旱、抗病蟲、產量高的小麥優良品種。
90年代初,羅盤開始收集整理種植原始材料,初次接觸育種工作,沒有科研經費,沒有育種經驗和專業技術,幾年下來,各項開支幾十萬,他的育種工作面臨中途夭折的危險。
他起早貪黑,通過打胡基、蓋烤煙樓,挖沙子、背石頭等苦力活掙錢,籌措育種試驗經費。
育種是一個漫長而艱苦的過程。小麥揚花期,是雜交授粉的關鍵時期,要在原始材料中精心篩選父本、母本,通過選穗、去雄、授粉、套袋進行雜交。蹲在田間忍受著炎熱和饑餓,汗水濕透了衣衫,為了多授粉、多組配,一個花期要做上百個雜交組合。成熟后收割、拉運、打碾、脫粒、晾曬,分析研究。
羅盤人工給小麥授粉
在分離后代中,必須一株株選擇、一行行鑒定,經過多年多代繁育,成千上萬株篩選,需耗時十年以上才能育成一個新品種。
酷熱的三伏天,羅盤蜷縮在室內遴選種子,幾千份種子必須在播種前按試驗要求分行裝袋,這些都靠他一個人夜以繼日的完成。
為了確保種子的廣泛適應性,他在寧縣南區和東區,氣候土壤存在明顯差異的區域,租賃土地,設點試驗。
1997年,羅盤第一個小麥品種寧麥1號誕生,該品種有極強的抗病和豐產性,深受廣大農民歡迎,迅速得到大面積推廣。幾年后,從寧麥2號到寧麥20號系列新品種陸續選育成功,均具有抗寒、抗旱、耐瘠、適應范圍廣、產量高的特點。其中寧麥5號、寧麥9號、寧麥13通過省級審定,寧麥17已完成省級區域試驗和生產試驗,寧麥19正在參加生產試驗。
超強的體力勞動壓垮了羅盤的身體,卻沒壓垮他的意志,在與病魔頑強抗爭的日子,他依舊沒有放棄心愛的育種事業。
遠緣雜交 另辟蹊徑
通過多年育種實踐,羅盤發現用現有的小麥品種做親本雜交,親緣關系較近,后代選擇超親性狀的概率逐漸降低,常規育種法很難培育出具有抗逆、高產特性的新品種。
他認為遠緣雜交是突破現有品種抗性不足的重要途徑。他前往子午嶺山區探尋野生資源,終于發現了長穗型、密穗型、弱穗型、散穗型四種小麥近緣種野生植物。
羅盤(右一)在田間調查
他發現經過長期進化的野生小麥,適應了干旱、寒冷、酷暑、病蟲害的自然環境,含有優秀的抗逆基因并具有多穗、多花、多粒的特性,是改良品種較為理想的親本材料。于是,他開始分類進行雜交試驗。
野生小麥較普通小麥花期要遲20多天,要將野生小麥中有利基因導入普通小麥中難度較大。羅盤采用“地膜覆蓋加小拱棚”“補充光照”等方法來實現野生小麥提前開花。用“低溫窖藏春化法”延遲播種期,用“遮陰避光法”縮短日照時間,推遲普通小麥花期,解決了花期不育的問題。
用野生小麥與普通小麥雜交,培育出一批抗寒、抗旱、抗條銹病性極強,如寧矮豐1號、寧麥14、寧麥18等。
寧矮豐1號在陜西預備試驗中,居11個參試品種第2位。寧麥14在甘肅區域試驗中,平均畝產319公斤,比對照增產7.8%。其中有兩個點較對照增產41%以上,在慶陽北部慶城試驗點比對照增產37.69%。
羅盤還用天藍冰草與普通小麥雜交,育成了小麥新品種寧麥12。
為了弄清節節麥的生長發育特性,5月上旬,羅盤每天凌晨日出之前就來到試驗地里觀察,確定其開花時間在日出后1小時左右,并通過回交轉育選育新品種。
羅盤培育的寧麥系列小麥長勢
2007年,羅盤在野生小麥和普通小麥組合中發現雄性不育株。用可育株花粉為其授粉,通過測交篩選、選育保持系和恢復系。育成的品種有寧麥17等,在兩年區域試驗中寧麥17平均畝產281.6公斤,比對照增產13.8%。
常規方法1小時雜交5~6個穗子,利用雄性不育小麥,不需要人工去雄,授粉后可產生大量的雜交種子,雜交效率數倍提高。
羅盤培育的寧麥系列小麥喜獲豐收
羅盤雖是草根育種家,卻靠自己的不懈努力,攻克了小麥遠緣雜交不易成功的難題。創造了小麥與野生屬小麥、小麥與節節麥、小麥與冰草屬間遠緣雜交,以及小麥雄性不育雜交配套新技術。創制出小麥﹣野生小麥、小麥﹣冰草異源新種質。
油菜育種 再譜新篇
隴東地區種植的冬油菜全是外引品種,該區油菜品種選育長期處于空白,當時尚沒有一家研究單位介入油菜品種選育工作。
2000年,羅盤以超常的勇氣決定挑戰油菜雜交育種課題,開墾這片荒蕪的空地,選育油菜新品種,更好地造福于民。
既選育小麥、又選育油菜,在周圍人看來都是不可能實現的。而羅盤認為,小麥和油菜兩大作物同時開展選育相互影響不大。
油菜育種程序比小麥育種更為復雜,育成一個品種同樣需要耗費十年以上時間和精力。
羅盤通過“改變株形,增加結莢數,提高千粒重”來增加產量,通過“降低芥酸和硫苷含量”改善品質。
羅盤租用農戶承包地10多畝為試驗田。搜集整理油菜親本材料65個,其中有加拿大、德國甘藍型冬油菜材料6個。利用國內外白菜型、甘藍型冬春油菜,近緣遠緣配對雜交,其后代田間性狀表現多種類型,經過株系選擇、抗性鑒定,層層篩選,決勝優良品系。
羅盤在田間調查油菜開花情況
羅盤采取“父母本相鄰種植”“掐蕾打頂”“峁蓋種植+天然溝壑隔離”等育種方法,加快育種進程。
他在白菜型、甘藍型品種中相繼發現10多個天然雄性不育株材料,有完全不育型、半不育型。經過上百次測交篩選,選育出保持系,半不育類型中選育出恢復系,是油菜育種很有實用價值的雄性不育類型。
用油菜雄性不育做母本,相鄰種植父本,母本父本同時套在一個袋子里,任其自由授粉,省去了去雄工序,提高了雜交效率。
羅盤(右一)在田間調查油菜長勢
他培育的冬油1號,在區域試驗中,平均畝產146.37公斤,比對照品種增產7.98%,產量居10個參試品種第一位,2010年通過省級審定。
甘肅省科技情報所認定:“是甘肅省隴東干旱區育成的第一個冬油菜品種。”成為名副其實的“隴東第一油”,被甘肅省農業農村廳確定為隴東、隴東南地區首個重點推廣品種。該品種推廣至今已15年,是甘肅推廣面積最大、種植年限最長、增產最多的一個油菜品種,創造了油菜育種的奇跡。
經過持續不斷地研究,冬油2號到冬油10號通過省級審定和國家農業農村部登記。羅盤被譽為“隴東油菜育種之父”。
羅盤在田間調查油菜成熟情況
冬油系列品種推廣到甘肅及毗鄰省份,成為甘肅油菜品種一道亮麗的風景。實現了從低產到高產,從普通到優質的跨越,開創了甘肅隴東地區油菜育種的先河,具有劃時代的里程碑意義。
良種惠農 奉獻社會
羅盤,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民,一位平凡的農業科技工作者,敢于迎難而上,一人跨越小麥、油菜兩種作物育種,在資金、技術、人力不足的情況下,靠毅力和執著攻克了一道道難關,實現了一次次跨越,登上了全省農作物品種選育推廣的大舞臺。從可育到不育,從近緣到遠緣,每一次技術突破,都訴說著中國農民的智慧和勇氣,展現了淡泊名利、無私奉獻的農民科學家的情懷。
羅盤(左一)培育的冬油系列油菜喜獲豐收
為了糧食增產的夢想,羅盤在黃土高原上奮斗了四十多年,育成小麥品種20個,通過省級審定3個;育成油菜品種15個,通過省級審定5個、國家登記3個。他培育的新品種在甘肅中東部推廣種植上千萬畝,增產糧食、油料上億公斤,取得了顯著的經濟和社會效益,為國家糧食安全做出了突出貢獻。先后獲得甘肅省農牧漁業豐收獎、職工優秀技術創新成果獎、慶陽市科技進步獎等50多個獎項。發表論文10多篇,出版農業實用技術專著5部,獲得甘肅省農業技術推廣標兵等榮譽稱號。2024年9月,他又獲得“慶陽好人”、寧縣道德模范殊榮。
羅盤被譽為“多產的育種專家”。他是平凡人奮斗不息的強者,是農業科技工作者學習的榜樣。
如今六十多歲的他,仍壯心不已,繼續活躍在自己所熱愛的土地上,從事著鐘愛的育種事業。他將一生獻給了土地,獻給了人民。(全媒體記者 李建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