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記述被敬稱為鐵流的中國工農紅軍長征詳情的文章，現在已很少了，所以說要寫出偉大長征與慶陽結緣的一篇文章，是件極不容易的事情。我為了攻克這一難關，去慶陽市圖書館和西峰區圖書館，查閱相關資料，將收集到的素材對照研究、考經察脈、認真梳理，加之研讀《長征回憶錄》，終于形成兩篇文章。現將兩篇文章整合而成的《鐵流到南梁》刊載如下，以饗讀者。

程子華率領鐵流在南梁

1935年9月6日，被人們敬稱鐵流的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十五軍，在程子華、徐海東等共產黨人的率領下，抵達劉志丹、謝子長、習仲勛等同志創建的南梁革命根據地轄內的華池縣東華池鎮。他們于9月7日在南梁蘇區豹子川休整，并召開了中共鄂豫陜省委擴大會議，參加會議的有程子華、徐海東、戴季英、郭述申、趙凌波、張照先、田守堯、張希才等。會議決定徐海東任紅二十五軍軍長，程子華改任政治委員、代理省委書記，戴季英任參謀長，郭述申任政治部主任。會議對紅二十五軍進行北上抗日的戰略大轉移（即長征）作了戰事總結和回顧。首長們踴躍發言，核心內容大概是：紅二十五軍是在紅四方面軍主力撤離鄂豫皖根據地后，于1932年11月重新組建的一支革命武裝。那時斗爭形勢極為嚴重，敵人以20余萬兵力，對根據地進行瘋狂“圍剿”，廣大軍民雖然進行了英勇頑強的斗爭，但局面一時很難扭轉。為加強領導，統一對敵斗爭，中共鄂豫皖省委決定，重建紅二十五軍，堅持鄂豫皖根據地的斗爭。

會議指出，重建后的紅二十五軍，在極其艱苦的歲月里，先后取得了郭家河、潘家河、長嶺崗、斛山寨等戰斗的勝利，但是，由于王明“左”傾路線危害和敵人的殘酷“圍剿”，根據地的形勢仍然十分嚴峻。紅二十五軍是繼續堅持斗爭還是實行戰略轉移的問題擺到了省委面前。

關于戰略轉移問題，黨中央有過兩次指示，省委的同志也有過半年多的醞釀，曾派省委委員成仿吾去中央作匯報，準備開辟新的革命根據地。恰在這時，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派程子華到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工作，并帶來了黨中央和周恩來同志的指示。

1934年11月11日，中共鄂豫皖省委在光山縣花山寨召開常委會，根據黨中央有關文件精神和程子華傳達的周恩來同志口頭指示，分析了鄂豫皖革命根據地兩年來的斗爭演變，討論了今后的行動大計，一致認為：由于敵占絕對優勢，構成堡壘重重的封鎖網，根據地被分割壓縮成幾小塊，人力物力已遭嚴重摧殘。雖然紅二十五軍還能夠堅持根據地的斗爭，但兵員補充和物資供應都十分困難，本身已不易得到發展。正如周恩來副主席指示的：“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如果紅軍得不到人力物力補充，繼續削弱，以至被消滅，根據地也就沒有了。”“紅軍主力要作戰略轉移，去建立新根據地，這樣，部隊就能得到發展，同時也就能把敵軍主力引走，減輕鄂豫皖根據地的壓力。根據地的敵軍減少了，留下的部分武裝就能夠長期堅持，也就能夠保存老根據地。”

會議回顧，同志們一致同意紅二十五軍轉移出去，創建新根據地，謀求新的發展，發揮更大作用。大家認為，向鄂豫陜邊區轉移比較容易發展，那里是三省的邊遠地帶和接合部，軍閥割據，敵人統治薄弱，又都是山區，便于軍隊活動。于是，會議決定：（1）省委立即率領紅二十五軍實行戰略轉移，為發展紅軍和創造新根據地而斗爭；（2）以平漢鐵路以西鄂豫邊界的桐柏山區和豫西的伏牛山區為初步目標；（3）為宣傳黨的抗日主張，擴大我黨我軍政治影響，行動中，部隊對外稱為“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隊”；（4）留一部分武裝再組建紅二十八軍，繼續堅持鄂豫皖邊區的武裝斗爭。會議討論了部隊整編問題，省委決定由黨中央派來的程子華擔任紅二十五軍軍長，吳煥先仍任政治委員，徐海東改任副軍長。

會議認為，紅二十五軍實行戰略轉移是及時的、正確的，從此，紅軍跳出困境、擺脫強敵，走上了發展的道路。1934年11月16日，中共鄂豫皖省委和紅二十五軍近3000名指戰員，高舉“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的旗幟，由羅山縣何家沖出發，開始長征。

綜合南梁蘇區中共鄂豫陜省委豹子川擴大會議上同志們的發言，相關情況如下：1934年12月8日，紅二十五軍從豫陜交界的鐵鎖關進入陜東南。當日下午，在洛南縣三要司殲陜軍1個營。9日進至庾家河。10日上午，省委在庾家河召開會議，研究在鄂豫陜邊區創建新的革命根據地問題，敵六十師突然奔襲而來，紅軍在東山坳口的排哨發現敵先頭部隊后當即開火。戰斗一開始，敵人就奪占了坳口的有利地形，向紅軍發起猛攻，紅軍領導帶領部隊迅速趕到，立即實施反擊，奪回了坳口，后續部隊跑步占領南北兩側高地。這時，敵人兩個團增援而來，再次向他們發起攻擊，全線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紅二十五軍全體指戰員殊死奮戰，以刺刀、手榴彈與敵拼搏，經過20多次的反復沖殺，終將敵人打垮，斃（傷）敵800余名。紅二十五軍也傷亡很大，軍長程子華、副軍長徐海東等身上均有傷。

庾家河戰斗是紅二十五軍長征中的又一場殊死戰斗，最后打垮了敵人對紅二十五軍的連續追堵。至此，紅二十五軍粉碎了20余倍于己之敵的圍追堵截，長驅1800余里，勝利完成了第一次戰略轉移。

會議表明，此后，紅二十五軍就重點在有利于自己發展、便于開展游擊戰爭的鄂豫陜三省邊界的陜西省柞水、藍田、商洛、終南山等地，一邊作戰，一邊建設革命根據地，把粉碎敵人的“圍剿”同創建革命根據地緊密結合起來，取得了很好成效。至1935年5月初，紅二十五軍發展到了3700多人，地方游擊師、抗捐軍發展到2000多人，蘇區人口49萬、耕地90多萬畝。

在強敵的逼迫下，1935年7月16日，紅二十五軍4000余名指戰員又踏上了繼續長征的道路。紅軍先南下佯攻漢中，然后轉向西北挺進。8月1日，占領川陜公路要地雙石鋪，殲敵一部，俘敵少將參議1名，繳獲大批文件和報紙。7月22日的《大公報》報道：紅軍主力“已越過六千公尺的巴郎山，向北進行，……似有窺甘青交界之洮州、岷縣、西固等處”。敵人的報紙證實了主力紅軍正在北上。紅軍領導決定，立即進入甘肅境內，直搗敵人后方，配合主力紅軍的北上行動。

當時，蔣介石接連從成都“行轅”發出5道電令，要求加強封鎖，防徐入甘，督飭陜軍各部“不分省界，跟蹤追擊”；要五十一軍“輕裝截堵”，圍殲程、徐軍。他在10日的電報中聲稱：“查徐海東匪西竄原因在策應朱、毛，我軍應采用內線作戰要領，先以優勢兵力迅速解決徐匪，再行以全力回擊朱、毛。”電令各部集中對付紅二十五軍。那時，敵胡宗南縱隊、新編十四師、第三軍、新編第一軍及三十五師，均部署于川西北和甘肅邊境、渭河沿線和西（安）蘭（州）公路上，防主力紅軍北上。紅軍的這一行動，牽制了敵人，減輕了敵軍對主力紅軍的壓力。

南梁蘇區中共鄂豫陜省委豹子川擴大會議回顧，當時，省委確定紅二十五軍的前進方向是大膽向敵人縱深挺進，在攻克甘肅兩當、圍困天水、北渡渭河、占領秦安后，于8月14日又逼近靜寧縣城，繼而切斷了橫貫陜甘兩省的交通大動脈西蘭公路，8月15日，進入靜寧縣的興隆鎮。

興隆鎮是回族群眾聚居區，為尊重回族人民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紅二十五軍政委吳煥先對全體指戰員進行教育，制訂了“三大禁令、四項注意”：禁止駐扎清真寺，禁止打回族的土豪，禁止在回民家中吃大葷；注意尊重回族人民的風俗習慣，注意用回民水桶在井里打水，注意回避青年婦女，注意實行公買公賣。程、吳率領的紅軍以實際行動，擴大了黨與紅軍的影響。后來，中央紅軍到達陜北時，毛澤東同志還夸獎紅二十五軍過隴東回民區的民族政策水平高，執行得好。

1935年8月17日，紅軍沿西蘭公路東進，一舉攻克隆德縣城。接著翻越六盤山，在馬蓮鋪以東，冒雨將追敵三十五師一部打垮。21日，由涇川縣城以西翻越王母宮塬，徒涉汭河。部隊剛過一半，山洪暴發，河水突漲，軍直屬隊和在塬上擔任后衛任務的部隊被阻于汭河北岸。就在這時，敵三十五師千余人從塬上向紅軍突然襲來。紅軍后衛部隊在塬上四坡村與敵展開激戰，紅軍先頭渡河部隊難以回援，后衛部隊被迫背水作戰，形勢極為不利。正準備過河的吳煥先見此情景，立即帶百余人沖上塬頭，直插敵人的腰部。他向戰士們高呼：“壓住敵人就是勝利，絕不能讓敵人逼近河邊！”戰士們不顧腳下泥濘路滑，從敵人側后發起沖擊，與此同時，塬上部隊也實行反擊。在紅軍夾擊之下，敵人紛紛潰散。戰斗中，吳煥先壯烈犧牲。

南梁蘇區中共鄂豫陜省委豹子川擴大會議的總結是認真細致的。通過總結經驗教訓，大大增強了省委、紅二十五軍全體人員北上投入抗日戰爭的信心。此會是一次團結的會議、勝利的會議。會后，省委領導立即組織軍、政各級單位，對部隊開展與在南梁（陜甘邊）、陜北革命根據地紅軍主力會師的政治動員，要求講究軍容、遵守紀律，虛心向南梁等蘇區紅軍和人民學習。在此嚴教下，黨、政、軍全體上下一心、身體力行地紓困愛民，幫助南梁群眾收獲糧菜飼草，挖窯蓋房挑水，許多為民愛民親民典型事跡被傳為佳話，廣為流傳。

9月15日，紅二十五軍在陜甘邊領導和群眾的歡迎聲中，被護送到達陜北延川縣永平鎮。至此，他們歷時10個月，行程近6000里，勝利完成了長征。

隨后，他們在由南梁（陜甘邊）、陜北兩塊革命根據地組成的陜甘革命根據地，與紅二十六軍、紅二十七軍合編為紅十五軍團，并以勞山、榆林橋戰役的勝利，迎接了中共中央和毛主席的到來。

毛澤東率領鐵流在鎮環

前不久，整理父親心愛的書籍時，我幸運地發現一本成仿吾同志編寫的《長征回憶錄》。翻閱后，發現書中記載了二萬五千里長征中紅軍途經甘肅省慶陽市鎮原縣、環縣的內容，于是就將此內容收集下來。我的目的是供自己撰寫有關慶陽革命歷史之文稿，弘揚陜甘邊、陜甘革命根據地以及地方優秀文化所用。我讀完收集的內容以后，感覺到革命前輩成仿吾所寫長征紅軍途徑鎮原縣、環縣，能夠還原那段光輝歲月的本來面目，實為珍貴的文獻資料。其理由正如成仿吾所說，他為了把二萬五千里長征這部真正的革命英雄史詩按實際發展過程扼要寫出，從長征40周年的前夜就開始寫這個回憶錄。

毛主席來了晴了天。 袁鵬飛 作

成仿吾反復學習了毛澤東著作的有關部分，并搜集了一些當時的歷史資料，參考從前發表過的戰友們的回憶文章，訪問一些可能找到的老同志，請他們回憶當年的某些具體情況。他通過這些辦法盡力使寫作的內容比較豐富、翔實，以便使《長征回憶錄》這部革命英雄史詩更親切動人，盡可能把長征英雄們的一往無前的豪情壯志，特別是我們的偉大領袖毛澤東同志的光輝業績，用文字再現出來。

成仿吾筆下長征紅軍到鎮原縣、環縣的記述內容，語言樸實，生動真切，現摘錄如下：

我們當天就跨過了六盤山高峰，在山的東面宿營，隊伍大部露營。為了脫離后面的追敵，次晨又星夜出發。離開六盤山之后，為了行軍迅速，又分兩路并進。途中曾遇到甘肅軍閥馬鴻賓部一個團的攔阻，它與我先頭部隊的兩個連一遭遇，就被打垮了。敵兵往四面八方逃散了，我們只抓到了八十多名俘虜，繳獲了八十多支壞槍，好在還繳到了軍衣二百多套，棉大衣四十多件，繳獲的子彈一發也不合用。為了預防這些壞槍與子彈落到土匪手中，危害鄉里，司令部命令把它們全部毀壞。戰士們一面用石頭打爛這些廢物，一面咒罵這些只知道魚肉人民的土匪軍隊，給我們制造這種額外的麻煩。在接近白楊城的時候，左右兩路又會合了，因為發生人擠路窄的情況。偏偏這時兩架敵機襲來，大批隊伍正在干涸的河灘，沒有地方隱蔽，加上前天在青石咀繳獲的大白馬，目標很大，敵機立即投下了炸彈，結果有幾人負傷，并打壞了幾匹馬。趕到白楊城之后，因時間尚早，未在這里宿營，繼續北進。一出城就要過溝，隊伍集結在東門外，等待下溝。又有三架敵機來襲，附近有一些破窯洞可用來隱蔽，但仍傷亡了十多人。敵機騷擾半小時飛走后，隊伍繼續下溝，一直下到三四十丈的溝底，才又上行二三里路，離開了溝。

過了這道溝，又上了山，接著又過了三道深溝，直到半夜才到達楊家園子，已經走了百里路。我們夜行軍的經驗是豐富的，但是黑夜過深溝的經驗以前還沒有過。溝越深，越陰暗，看不清道路，而路又很窄，稍不注意，就很危險。到達楊家園子太晚，居民已經睡覺，窯洞在溝里，又分散，黑夜中找可以宿營的地方，只找到了幾孔窯洞，大部分還是露營。這里因為在深溝上邊，水很缺，當夜大家連冷水都沒有喝上一口。十幾戶居民湊合賣給了我們幾十擔馬鈴薯，因為沒有水，就連皮帶泥蒸煮吃。毛主席一面拿著馬鈴薯吃，一面微笑著對戰士們說：“同志們！吃不飽不要緊，總供給部已到前面辦糧食了，今天到孟家園再吃中飯。”

戰士們吃完馬鈴薯，一個個笑嘻嘻地集合出發了。到孟家園行程三十五里，只過了兩道溝，其余都是山路，但很平坦，山上種有麥子。孟家園周圍有三四十戶人家，我們在這里沒收了一家地主的一百多只羊和一些糧食，司令部下令休息一個半小時，煮中飯吃。午飯后，又繼續走了三、四十里路，到環縣曲子鎮以西地區宿營。先頭的一縱隊宿營于一個小鎮上，有二十多家鋪子，還有一所教堂。小鎮旁邊有一條小河，一縱隊的戰士們都在河邊洗澡、洗衣服。二、三縱隊離小鎮五里，在山溝分散找窯洞宿營。

第二天，各部隊準備留原地休息一天，讓大家洗澡、洗衣服，但不久，環縣和曲子鎮方面發現槍聲，很快，機關槍、迫擊炮都打得很熱鬧了。據一縱隊傳來電話，敵人約一個師，有一部分騎兵，正猛烈向我前哨陣地攻擊，并進行迂回。部隊緊急集合，除留少數兵力，依靠深溝的天然障礙，頑強地抗擊，阻止追敵外，一、二、三縱隊分兩路，向河連灣繼續前進。我主力很快就脫離了追敵，負責抗擊敵人的少數部隊也乘黑夜和敵人脫離了接觸，從容不迫地趕上了主力。

因為繞道和過溝的緣故，雖然從早到晚急行軍，當天晚上并沒到達河連灣，直到次日中午才在一個距河連灣三十里處的村子休息。根據先頭團電告情況，河連灣山上筑有碉堡，村內有炮樓，均有少數駐軍和民團防守，后續部隊應乘夜通過，避免敵人的火力威脅。司令部根據這一情況，決定半夜出發。當時已是涼秋十月，我們還有許多人穿著一套單衣，半夜出發本來已經有點冷了，偏偏還要走二、三十里路的水溝，在水里過來過去，水雖不深，但腳總是濕的。走到天亮，一縱隊已經通過河連灣，但二、三縱隊仍不得不冒著敵人的冷槍，跑步通過。為了迅速前進，一縱隊沿環縣通洪德城的大路直趨洪德城，再向東轉，二、三縱隊過河連灣以后上山由小路東進。

這時敵人已經更加肯定，我軍是直趨陜北紅區，所以敵人抓緊用騎兵和飛機來追擊我們。但敵人力量畢竟有限，只能追擊我們一路，而且是比較小心謹慎的。我們離開河連灣那天，敵騎兵總是沿洪德城大路向我正在大路上行進的一縱隊追擊，飛機也總是轟炸我一縱隊。我二、三兩縱隊過河后就上了一個約十里的高山，敵騎兵和飛機都顧不上這方面。二、三縱隊同一縱隊仍平行向東邁進，二、三縱隊走到山上的時候，可望見一縱隊的整個行軍陣容和尾隨在后面的敵騎兵。三個團的敵騎兵整天跟著一縱隊，一縱隊盡量利用山溝與破壞道路的方法來阻礙敵騎兵的行為。

二、三縱隊因為沒有敵人的麻煩，行進很迅速，當天全部趕到鐵角城附近宿營。這一帶的群眾受陜北紅軍的影響很深，所以非常積極地幫助我們。青壯年幫助我們買糧食，買菜買羊，婦女幫助燒火煮飯，小孩子帶路挑水，我們也照例請群眾代表吃飯。第二天清早走十多里路，就到鐵角城。這里，總共才有十多戶人家。離開鐵角城又開始上山。我們從山上望見，追擊我左邊一縱隊的敵騎兵也正在運動，一縱隊休息，敵人也休息。敵人看到前面是紅軍，右邊又是紅軍，大概也會感到很不舒服吧。我們在途中休息的時候，遇到了陜北紅軍派來給毛主席送信的人。毛主席看過信，站在山頂上，向正在休息的部隊大聲喊道：“同志們！我們就要到達陜北根據地了！我們的紅二十五軍和紅二十六軍派人來接我們了！……”主席的話還沒講完，山坡上立刻歡騰起來，同志們高興地笑著、跳著，互相擁抱著、歡呼著，有些同志激動得面掛熱淚飛奔。

走到下午，忽然發現追擊我們一縱隊的敵騎兵向后轉，并陸續集合到一個山坡上。大家一致地這樣估計：大概要轉到我們這里來同我們較量較量吧。司令部的葉劍英等同志也在一個小山頭上，用望遠鏡密切注視著敵人。忽然，敵人騎兵塵土飛揚，遠離我們往西走了。有的同志說：“時間不早了，該他們回去捏造所謂戰績，論功請獎了。”

這一天我們走了約百里，翻了兩個約十里路的大山，傍晚到達陜甘寧三省交界的老爺山宿營。老爺山上有三座破舊的古廟，平常有三個和尚供奉菩薩。據說三省的“善男信女”來朝拜的，經常絡繹不絕。山上只有一口儲水的井，水量有限。因此，司令部派人把井看守起來，按照伙食單位的人數多少分配井水。結果每個伙食單位平均只分得兩擔，每個戰士只分得一茶缸，一分到手就一飲而盡了。煮飯成了大問題，只好每個連隊派人挑糧挑鍋，下到溝底去煮飯，煮好了再挑上來。這樣一來，吃完晚飯已經是半夜了。除司令部及電臺之外，絕大部分露營。每個廟都擠進了幾百人，除了菩薩照舊穩坐他們的寶座之外，其余空間，全由一些北上抗日的英雄們臨時變成“菩薩”模樣，東倒西歪地填塞著。據和尚談，老爺山的雞鳴，陜甘寧三省都可以聽到，所以老爺山俗稱“雞鳴三省”的山。我們許多的同志曾經在云貴川交界處聽過雞鳴三省。次晨，我們又聽了雞鳴三省之后，跨過了陜甘兩省的分界線，向東進入了陜北。

從老爺山出發，走約二十里，二、三縱隊找到了平行道路，就分成兩路同時并進。這一帶山地多，敵騎兵這天沒來騷擾，我們很順利地到達梁家崾峴以東地區宿營。群眾對紅軍早有較好的認識，幫助紅軍解決糧食等困難，非常積極。第二天開始下山，二、三縱隊又會合為一路，下午與左邊的一縱隊會合在一起，在溝里行進。由于隊伍龐大，道路狹窄，形成一條長龍，行軍的速度大大降低。不久跟隨一縱隊的敵騎兵突然襲來，將三縱隊后衛團的兩個連及收容隊截斷了。敵人企圖消滅這兩個連及收容隊。但是這兩個連是干部團的部分學生，都是營連排級富有戰斗經驗的干部，他們沉著應戰，保衛著收容隊，一起登上了山，逼得敵騎兵下馬作戰。這兩個連頑強抗擊數倍于我的敵人，互相掩護退卻，給了敵人嚴重殺傷，于黑夜退出戰斗，趕上了縱隊。

次晨（十月十九日），我們順溝往吳起鎮方向進發。敵騎兵沒趕上來。下午在距離吳起鎮約二十里的一些村莊宿營。傍晚，剛吃過晚飯，司令部命令各縱隊都進駐吳起鎮及附近村落。

紅一方面軍長征途徑鎮原縣、環縣這一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多少年來，詳情諸如紅軍什么時間到隴東革命根據地的游擊區境內，最早到什么地方，后來的行軍路線又是怎樣，途中進行了哪些戰斗，做了哪些革命工作等等的問題，不被人知，或者是知之甚少。成仿吾的記述，恰好反映了事件的大概輪廓，回答了這些問題。從以上內容還可以看出，記述的篇幅不長，許多地方表述不是十分具體、詳盡。這一點，我們是可以理解的，當年紅軍初來乍到，在短暫的時間里難以了解隴東地區的社會狀況。成仿吾的文章畢竟由原始資料編寫而成，為我們現在實地勘察，進一步研究那個光輝歷史事件的“主干”和“枝節綠葉”，提供了十分難得的線索，因此價值極大。同時以上紅軍長征途徑鎮原縣、環縣的資料，是隴東地區革命歷史上的一個重大發現，對于更進一步挖掘、搞清黨在隴東地區革命根據地重要活動的真實情況，推動慶陽市黨史研究具有重大意義。

紅二十五軍、紅一方面軍長征勝利途徑并抵達慶陽市，是毛澤東、周恩來、程子華等杰出共產黨人英明領導的結果。我們一定要好好學習他們的光輝功績，繼承他們的優良作風，努力搞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不斷推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