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是我國古典詩歌的高峰期,而距京都長安不遠的慶陽卻缺乏本土詩人,與慶陽有關的詩歌亦存世甚少,只有十幾首寫到慶陽名勝、史事、人物的詩,有的還有爭議,如初唐王勃的《宴圣公泉》。韓愈為鄉(xiāng)賢王符寫的《王符贊》,流傳廣、影響大,可謂“唯賢知賢”之作。唐自“安史之亂”后,國勢漸衰,慶陽一帶成為唐王朝與吐蕃爭奪河西隴右的邊防之地,于是慶州、寧州、原州、蕭關、臨涇等頻繁出現(xiàn)在唐人的邊塞詩中。
唐代的散文,未見慶陽本土文人的創(chuàng)作,而流寓正寧的于志寧、仕宦于寧州的狄仁杰則有《諫太子承乾營造曲室疏》《罷四鎮(zhèn)疏》《諫造大像疏》等名篇傳世。中唐文學家賈至的《冊肅宗皇帝文》、呂溫的《三受降城碑銘》,留下了唐肅宗平叛、北抗突厥等與慶陽史事有關的珍貴歷史文獻。值得一提的是,初唐時期曾任襄樂縣尉的河北深州人張寫了傳奇《游仙窟》,對后來唐傳奇的發(fā)展產(chǎn)生了一定影響。
唐代名家關于慶陽的詩歌
有唐一代,先有北方的突厥,后有西方的吐蕃,成為唐朝主要的邊患。而自安史之亂后,國勢漸衰,慶陽一帶更是成為唐王朝拱衛(wèi)京師長安、與吐蕃爭奪河西隴右的邊防要地,于是慶州、寧州、原州、蕭關、臨涇等頻繁出現(xiàn)在唐人的邊塞詩中,邊塞詩的創(chuàng)作成為慶陽地方區(qū)域文學的主流。這些寫慶陽的邊塞詩人中,不乏大家,亦有名篇。
李益(746-829年),字君虞,隴西姑臧(今甘肅武威)人。唐代宗大歷四年(769年)進士,初任鄭縣尉,久不得升遷,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登書判拔萃科。因仕途失意,棄官漫游燕趙。后累官至御史中丞、右散騎常侍。唐文宗太和初,以禮部尚書致仕。李益以邊塞詩名聞天下,尤長于七言絕句,有《李益集》二卷。其《立春日寧州行營因賦朔風吹飛雪》,寫唐德宗貞元五年(789年)九月,吐蕃攻寧州(今寧縣),邠寧節(jié)度使張獻甫率部抵御,李益作為其僚屬隨往寧州。貞元六年(790年),雖節(jié)氣至立春,而寧州行營寒風勁吹,大雪飛舞,邊聲四起,感而賦詩。于朔風、邊聲、飛雪等意象中蘊含邊愁與傷感之情,比較典型地體現(xiàn)了李益邊塞詩的藝術(shù)特色。
楊巨源(755-?),字景山,河中(今山西永濟)人,中唐詩人。唐德宗貞元五年(789年)進士,官至太常博士、授國子司業(yè)。楊巨源與元稹、白居易等詩人交好,其詩格律工致,格調(diào)奇麗,時有佳句。《全唐詩》錄其詩一卷,《唐才子傳》有傳。其《登寧州城樓》,格調(diào)奇麗,不單悲秋,更添國愁,慨嘆唐之西域盡失,昔日故關已為邊城,成為國家的恥辱,表現(xiàn)了強烈的愛國之情。
杜牧(803-852年),字牧之,京兆萬年(今陜西西安)人。文宗大和二年(828年)進士,歷任弘文館校書郎、江西觀察使、宣歙觀察使,黃、池、睦、湖等州刺史,后入朝為司勛員外郎,官終中書舍人。杜牧以濟世之才自居,探究治亂興亡之跡,留意財賦兵甲之事,然逢晚唐衰世,志不得伸。杜牧不愿茍合取容,遂縱情酒色,放浪形骸。其詩作既有懷才不遇的憂憤不平,又有淺斟低唱的飄逸風情。杜牧詩、賦、古文并工,詩歌成就最高,與李商隱并稱“小李杜”。其古體豪健跌宕,骨氣遒勁,近體情致俊逸,風調(diào)高爽,七絕尤為人所稱道,有《樊川集》。
喻鳧,毗陵(今江蘇常州)人。唐文宗開成五年(840年)進士及第,曾任烏程尉。晚唐著名詩人,存詩一卷,見《全唐詩》第543卷。其《晚次臨涇》,寫游歷臨涇,所見城垣高聳,民風勁勇,羊群遍野,燒草肥田,體現(xiàn)邊城特色,言之親切有味,千年前風物,如在眼前。
詩人王駕之妻陳玉蘭的《寄夫蕭關》,音節(jié)流暢,感情真摯,刻畫情思細致入微,語出天然,不假雕飾,情韻悠長,非至情不能成之,具有極強的藝術(shù)感染力。
項斯,字子遷,晚唐著名詩人,臺州府樂安縣(今浙江仙居)人。唐武宗會昌四年(844年)進士,官終丹徒尉,卒于任所。國子祭酒楊敬之激賞其詩才,有“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的名句,留下了“逢人說項”之典。《全唐詩》錄其詩一卷。其《寧州春思》,寫早春游歷在唐與吐蕃戰(zhàn)爭中已淪為邊城的寧州,見山花處處,春雪稀少而春風含沙,賣書沽酒,情思蕭索,遂起失意而急切思歸之情。
楊夔,弘農(nóng)(今河南靈寶)人。約生活于唐昭宗時期,晚唐著名文學家,工賦善文,能詩,終生不仕。有《冗書》十卷存世,《全唐詩》錄其詩十二首。其《寧州道中》,寫詩人于雪未化、草猶黃的早春時節(jié)游歷至此,所見寧州城垣旁依蕭關古道,烽火時起,戰(zhàn)事頻仍,邊城的春寒料峭、胡馬驚心與詩人的匹馬履險、古道獨吟形成了蕭索衰颯的詩境,耐人尋味。
總之,唐代寫慶陽的詩歌以邊塞詩為主要特色,取得了較高的藝術(shù)成就。
唐代名家關于慶陽的文賦
于志寧(588-665年),字仲謐,京兆高陵(今屬陜西)人,隋大業(yè)間為山東寇氏縣令,逢世亂,棄官歸里,率族人遷居慶陽正寧縣永和鎮(zhèn)于家莊。唐高祖入長安,迎謁于長春宮,授銀青光祿大夫。后為李世民元帥府記室,文學館學士,為初唐文學館十八學士之一。歷任中書侍郎、散騎常侍、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封燕國公。高宗朝,以不阿附武則天,被貶出朝。于志寧博學能文,曾監(jiān)修國史,有《諫苑》二十卷,文集四十卷,后散佚,《全唐文》收其文兩卷(見卷144、145)。其《諫太子承乾營造曲室書》,寫唐太宗太子李承乾大興土木,營造曲室,又沉湎于淫樂,與群小交游,于志寧為太子左庶子,上書切諫。“克儉節(jié)用,實弘道之源;崇侈恣情,乃敗德之本”為一篇之關鍵,觀其文,言之諄諄如父兄,可見其忠直之心。
狄仁杰(630-700年),字懷英,并州太原(今山西太原)人,唐代名臣,杰出政治家。以明經(jīng)致仕,歷任并州都督府法曹、大理丞、侍御史、寧州(今慶陽寧縣)刺史、豫州刺史、江南巡撫使、幽州都督、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宰相)。以清廉愛民、斷案如神、忠直敢言、薦賢識人為武則天所倚重。力諫武則天迎立廬陵王李顯為太子,有再造唐室之功。唐睿宗時追封梁國公。其《請罷百姓西戍疏勒等四鎮(zhèn)疏》寫后周如意元年(692年),武威行軍總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復西域四鎮(zhèn)(龜茲、于闐、疏勒、碎葉),然遠戍絕域、國庫虛耗、轉(zhuǎn)輸荒外、民力難支。至萬歲通天二年(697年),吐蕃大論欽陵遣使請和,以罷四鎮(zhèn)為條件。狄仁杰是年復任宰相,上書請罷四鎮(zhèn)以省軍費、節(jié)民力。該文廣引前朝舊事,論得失利弊,說理透徹,恢宏大氣。
賈至(718-772年),字幼鄰,洛陽(今屬河南)人。明經(jīng)出身,天寶初任校書郎、單父尉等職。天寶末為中書舍人。乾元元年(758年)出為汝州刺史。次年貶為岳州司馬。寶應元年(762年)復為中書舍人。次年為尚書左丞。大歷初封信都縣伯,遷京兆尹,終右散騎常侍。善屬文,皇甫湜稱其文“如高冠華簪,曳裾鳴玉”,推譽甚高。唐玄宗天寶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亂起,玄宗奔蜀,太子李亨北上收兵御敵。七月,至靈武,即皇帝位,改元至德,是為肅宗。環(huán)縣北今存靈武臺遺址,傳為肅宗即位處。賈至時為中書舍人,為撰《冊肅宗皇帝文》。時逢國難,太子臨危嗣統(tǒng),故其文既言唐德之盛,以鼓舞人心,又引丹朱、商均之典,以為警策。嘉勉肅宗平定禍亂,再安社稷。行文緊扣時局,典雅大氣,虛美隱惡,各得其體。沈德潛贊之為“煌煌大文”。
呂溫(772-811年),字和叔,河中(今山西永濟)人,文學家。唐德宗貞元間進士,歷官左拾遺、侍御史、戶部員外郎,均州、道州、衡州刺史,世稱呂衡州。與柳宗元、劉禹錫友善,長于銘贊,善政論。《全唐文》卷630錄其文,有《呂衡州集》傳世。唐中宗景龍二年(708年),朔方大總管、韓國公張仁愿乘東突厥可汗默啜西進之際,于黃河之北六十日速筑三受降城,以拂云祠(今包頭南)為中城,東西各距四百里,臨河據(jù)險,屏蔽中原,扼突厥南下之路。城成,減兵過萬,省軍費過億。近百年后,呂溫作《三受降城碑銘》以贊其功。該文氣勢雄渾,格調(diào)峻拔,文采富麗,為呂溫散文的代表作。慶城內(nèi)舊有此文的石刻,后廢。
初唐時期曾任寧州襄樂縣尉的張寫的傳奇《游仙窟》,是可與《古鏡記》《白猿傳》齊名的唐早期傳奇小說。
張,字文成,深州陸澤(今河北深州)人,唐高宗上元二年(675年)進士,儀鳳二年(677年)任寧州襄樂縣尉,歷官至監(jiān)察御史。張博學有文名,著有《游仙窟》《朝野僉載》等。其《游仙窟》以第一人稱,駢散并用,雜采諺語,亦雅亦俗,自敘奉使河源,投宿仙窟,邂逅神女,情愛之事。通過書信投贈、詩語對答表現(xiàn)男女情愛,是對輕薄文人縱酒狎妓生活的再現(xiàn),已脫六朝志怪的怪誕而轉(zhuǎn)向現(xiàn)實生活的描寫,對后來唐傳奇中具有神怪色彩的愛情小說(如《任氏傳》《柳毅傳》等)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