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多雨,五月尤甚。雨水常常一連幾天傾盆而下,道路泥濘,河水暴漲,這對于我們這些常常外出辦案的刑警來說,真是一件令人抓狂的事。

　　5月23日晚11點,正在值班的我突然接到群眾舉報:稱賴某藏匿在轄區赤水鎮鳳嶺沙場。今年1月,21歲的賴某因涉嫌聚眾斗毆被公安機關網上追逃,我們苦尋數月未果。我趕緊向大隊領導匯報,大隊指派同事小湯、小黃、小何和我一同前去抓捕。

　　警車冒雨急速前行,半小時后到達赤水鎮。根據舉報人提供的線索,賴某藏匿在鳳嶺河邊的一個沙場。小何曾在當地派出所工作,對這里的情況非常熟悉。他說鳳嶺河離鎮中心有幾公里,而且都是崎嶇難行的小路,車進不去,只能步行。半個小時后,我們到達河邊,河對岸就是沙場,賴某就藏匿在沙場邊的小屋里。站在河邊,借助強光手電,我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這條河寬約四五十米,河水滔滔,波浪翻滾,河面上只有幾根木頭首尾連接搭成的木橋,寬不過30厘米,木橋下面的一排橋柱子也是木頭,有幾根已經被河水沖得東倒西歪。

　　小何說翻過不遠處的一座山就能到河的下游,那兒有一座大橋,可以安全通過,但至少需要半個多小時。目標就在河對面,時機稍縱即逝,必須馬上過河!我們決定鋌而走險。一站到橋上,木橋就搖晃起來,看樣子每次只能過一個人。我們脫掉早已被水泡透的鞋襪,一人用手電照著,其他人則一個挨一個地從木橋上一步步地挪到河對岸。我偏偏是個“旱鴨子”,雙腳踏上圓溜溜的木條,心就開始緊張。幸好是深夜,看不清翻騰的波浪,我一咬牙居然走了過去。

　　我們沖進小屋,賴某從睡夢中驚醒,面對突然出現的民警目瞪口呆,束手就擒,他不解地問:“你們是怎么過河的?”

　　押解賴某不能再從木橋上通過,我們押著賴某從下游大橋過河,又要接著翻越一座山走回停車的地方。雨一直在下,山路泥濘不堪。帶刺的野生植物和碎石使腳底板無法忍受,本來赤腳趕路的我們又被迫穿上了濕漉漉、沉甸甸的鞋。賴某一路叫苦連天,說:“早知道這樣就自己去投案了,免得今天受這份苦!”

　　半個小時后,我們才下山,將賴某押上警車。大家又把鞋脫掉,赤著腳上了車。每個人都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雨水和汗水一起流淌；身上的雨衣被山上的樹枝撕扯得一條一條的,大家不禁相視而笑。此時,我突然感覺腳底板一陣刺痛,疼得我直咧嘴。小湯也大叫起來:“快!回去換衣服,我冷死了!”小何卻還在低頭摸索什么,他說:“這赤腳開車還真不習慣,剎車、離合,哈哈,找不到感覺啊!”這邊小黃又開始叫:“快快快!我餓昏了!來碗方便面多好啊!”

　　車行途中,我們強打精神,克服一陣陣襲來的睡意。眼看已是凌晨2點,突然,我們聽到一陣呼嚕聲,循聲看去,瞬間三個人的臉上都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賴某裹在雨衣里,一串串呼嚕聲正從他微微張開的嘴巴里冒出,那口水淌得老長老長。真是沒道理啊,這家伙怎么可以睡得這么香。